如朗星辰所說，今天的天氣很熱，天上像下火一樣。

剛一離開公寓裏的冷氣，蘇沫沫就有些受不住了。

“多虧你提醒我，不然我穿著正裝外套出來，非熱死我不可。”

“默念，默念！”

“哎呀，我這是怕你聽不到啊。”

“不，我可以。鬼魂不僅可以用語言溝通，還可以用腦電波交流。”

蘇沫沫聽了忍俊不禁，她突然想到了一個梗，有時候在微踹上看到朋友的消息忘了回，過後總解釋說：自己已經用腦電波回覆過了。

蘇沫沫轉頭見女鬼也笑著，也不知是對方又讀了心還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個梗，不過在這個時候能有人和自己分享一個老梗還是挺好的。

蘇沫沫轉過頭目視前方，在心中默念道：“餵！”

“怎麽了？”朗星辰的聲音傳來。

蘇沫沫驚奇地默念道：“你真的能聽到啊！”

朗星辰無奈地忘了蘇沫沫一眼，“我說你啊……”

蘇沫沫興奮起來，在心中問道：“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說吧。”

“地府是什麽樣的？”

朗星辰想了想，答道：“我並沒有在地府待太久，不過地府和陽間其實差不多，只是建築風格比較混亂，有古代類似深宅大院的那種建築，也有高樓大廈，還有一些歐式的建築。”

“怎麽會這樣呢？”

“地府也是一個社會啊，有些人死的年頭比較久他們住的地方相對就古老一些，而那些公寓大樓大多是埋在公墓裏的人，至於一些歐式或者外國建築裏住的人則是葬在了其他國家但是魂歸故裏的人。”

“地府裏還有外國人？”

“沒有，據我所知地府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機構，一些外國人如果在咱們境內死亡，魂魄只是暫時被當地的陰差勾走並監管，不過最終會送交到國外的幽冥機構，而那些在國外去世的國人最終也會被交回到酆都。”

“那混血怎麽辦？”

朗星辰翻了個白眼，“……不知道。”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

“我只是在地府住了兩個月好麽？怎麽會知道這麽多啊。”

“你……去世多久了？”

朗星辰想了想，答道：“忘記了。”

不等蘇沫沫再說話朗星辰自顧自地說道：“地府裏沒有陽光也沒有夜晚，終年都是黃昏，天空永遠都是灰蒙蒙的有點像人間的揚沙天，在下面是看不到日月星辰的。”

蘇沫沫想象著地府的畫面，心中有些壓抑，低聲道：“抱歉。”

朗星辰勾了勾嘴角，說：“這有什麽，我的死又不是你害的。”

朗星辰和蘇沫沫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灼熱的溫度似乎也沒有那麽難熬了，很快就到了蘇沫沫面試的公司。

進了大廳，一陣冷氣襲來，朗星辰提醒蘇沫沫先到洗手間打理一下，蘇沫沫走到洗手間裏擦了擦汗，將包裏的正裝外套取出穿上，乘坐電梯來到了面試地點。

看了看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分鐘，時間剛剛好，蘇沫沫發送信息告訴對方自己已經到了。

片刻後，另一間辦公室的門打開，走出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來到蘇沫沫面前，說：“你是來應聘的吧？”

“對，您好。”

“跟我來吧。”說著請蘇沫沫進了小會議室。

進門前，蘇沫沫的腦海裏響起了女鬼的聲音：“加油。”

蘇沫沫微微一笑，在心中回道：“好。”

朗星辰漂浮在走廊裏，即便隔著墻壁也能將小會議室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HR給蘇沫沫倒了一杯水，推到蘇沫沫面前，說：“先喝點水。”說完便翻看起了蘇沫沫的簡歷。

蘇沫沫端起水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開始緊張起來。

她還以為面試自己的會是一個大姐姐呢，單獨面對異性的話她多少有些緊張。

對方翻看完了蘇沫沫的簡歷，問道：“蘇小姐，你為什麽選擇應聘本公司？”

“因為佳佳集團是山陽市的知名企業，集團涉及不僅包括食品，房地產，還有電子產品，慈善等行業，根基雄厚發展前景廣闊，而且和我的專業也對口。”

走廊裏的朗星辰無聲地笑了起來，她再次不小心讀到了蘇沫沫的想法，對方想：多虧我昨天晚上熬夜查了資料，哼！

很快，對方結合第一個問題又拋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問道：“那你為什麽選擇公司法務而不是律師事務所？據我所知對於法律系的學生而言，律師事務所更鍛煉人一些。”

這道題對於初出茅廬的蘇沫沫而言明顯是超綱了，之前校園招聘會的時候，面試官問的問題都是比較溫和的。也難怪佳佳集團家大業大，像蘇沫沫這種學士學歷的職員多如牛毛，對方也沒必要委婉。

蘇沫沫感覺自己臉頰的溫度在升高，她想了幾個答案，比如：“自己投了好多家，佳佳集團只是其中一家。”“佳佳集團離家近，步行二十分鐘就到了。”“佳佳集團的待遇好。”可是這些近似於真實目的的答案顯然是說不出口的。

蘇沫沫甚至看到面試官的眼中劃過了一絲輕蔑，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

這時，蘇沫沫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溫和的聲音……

“首先，我對商法特別感興趣，大學四年我的商法成績在系裏是名列前茅的。佳佳集團的業務涉獵廣泛，遍布國內外，所以我認為就商法領域而言，放眼整個山陽市在貴公司能得到最好的歷練。”

蘇沫沫一字一句重覆了朗星辰的話，面試官聽了眼中劃過一絲意外，繼續問道：“五年以後希望自己達到怎樣的高度？”

這次朗星辰沒有再幫忙，蘇沫沫想了想，答道：“五年後，我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在本部門獨當一面的角色，很好地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面試官繼續問道：“假設一個案例，如果我們公司的產品吃死了人，你會是什麽態度？”

……

蘇沫沫從小會議室裏出來，對朗星辰笑了笑，在心中說道：“沒戲了吧？”

朗星辰聳了聳肩，答道：“嗯。”

“走吧。”

“嗯。”

其實當考官拋出食品安全問題的時候，朗星辰就料到蘇沫沫大概是沒戲了。

果不其然，蘇沫沫說出了面試官完全不能接受的答案……

其實蘇沫沫很清楚面試官想要聽到什麽，無非是如何第一時間維護公司利益，挽救品牌形象之類的。

但經歷過上一個問題，蘇沫沫覺得自己按照女鬼的提示回答了問題，面子雖然找回了，但作弊也是事實。

或許是剛剛走出校園的緣故吧，蘇沫沫在心裏把這次面試當成了一場考試，她並不是不能接受女鬼金手指般的存在，但面對考場蘇沫沫的態度是不同的。

“這次的確是我沒有準備好，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蘇沫沫在心中說道。

朗星辰沈默片刻，問道：“你一會兒還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

“那我請你吃頓飯吧？”

蘇沫沫狐疑地看向朗星辰，說：“怎麽請？你有錢嗎？難道你還會點石成金？”

“想什麽呢？山人自有妙計啊！你就說吃不吃吧。”

“吃什麽？”

“火鍋？”

“成交！”

火鍋是蘇沫沫最喜歡的食物之一，美食當前蘇沫沫暫時忘卻了面試失敗的煩惱，開開心心地跟著朗星辰來到了——一家福彩中心。

蘇沫沫滿臉黑線，問道：“這就是山人的妙計？”

“哎呀，又不是不義之財，要先花錢的好麽？”

一人一魂進了彩票站，蘇沫沫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墻上掛滿了所謂的開獎走勢圖，空氣中煙熏火燎的全是煙味，還有幾個中年大叔專心致志地在研究些什麽。

蘇沫沫顯然與這裏格格不入，不過幾位大叔只是掃了蘇沫沫一眼，便又將目光投到了圖紙上。

老板問道：“要點什麽？”

“刮刮樂。”

老板指了指胳膊下的玻璃櫃臺，說：“選吧，要哪種？”

蘇沫沫按照朗星辰的要求將連成一串疊在一起的刮刮樂全部取出，一種一種分別抻開，攤平在櫃臺上放了一會兒，再合上。

“我要這張。”蘇沫沫指著某種刮刮樂的第五張說道。

“不能挑著買！”老板和朗星辰異口同聲地說道。

老板解釋道：“刮刮樂必須按照順序買，不能選。要不你就買第一張，要不你就連著買。否則你挑剩下了別人就不買了。”

朗星辰的聲音又起：“這種連著買五張。”

“……那就來五張吧。”

蘇沫沫選的刮刮樂一張三十，總共一百五。

老板給了蘇沫沫一枚硬幣，蘇沫沫一連刮了三張都沒中獎。

老板看著蘇沫沫笑了笑，朗星辰說道：“前四張都沒中，不用看了。”

蘇沫沫還是刮開了第四張，結果和朗星辰說的一樣，直到第五張……

蘇沫沫將彩票交給老板，說：“中了，你看看。”

老板仔細看過，笑道：“小姑娘運氣不錯啊，中了五百。”

老板打開抽屜，取出五張鈔票遞給蘇沫沫。

扣去成本，蘇沫沫一共賺了三百五十塊。

“夠你吃頓火鍋了吧？”朗星辰說道。

“你怎麽知道刮刮樂不能挑著買，你以前常來？”

“我生前在彩票站做過半年兼職。”

蘇沫沫“哦”了一聲，心裏對女鬼的認知稍稍清晰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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